75年战犯周养浩被特赦刚出狱就翻脸不认人:原来先前都是伪装的

 常见问题     |      2026-01-30 21:46:47    |      小编

  1975年春天,北京的风还带着些微寒。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大门缓缓打开,一批在历史夹缝中沉浮数十年的人,走出了高墙铁窗。其中有一个身影,个子不算高,走路略显急躁,目光却有些飘忽——这人就是早年在军统中臭名昭著的特务头目周养浩。很多年后,有人回忆起他走出监狱那一刻的表情:既激动,又诡异,像是松了口气,却又盘算着什么。

  有意思的是,这个当年在敌后制造过众多血案的大特务,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却一再表示“要感谢和毛主席”,称如果没有这次特赦,自己早就不可能活到九十年代。一个曾经坚决、坏事做尽的人,为何晚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?他在功德林的二十余年,是思想真的转变了,还是继续伪装?要把这个问题说清楚,绕不过去他的前半生,也绕不过去那场牵动两岸、牵动中枢高层的特赦行动。

  时间往前推回到1933年。当时的上海,还沉浸在租界霓虹与战乱阴影交织的气氛中。这个年份里,刚从上海法学院毕业不久的周养浩,按理说可以走上一条相对体面的法律道路,或做律师,或进司法系统。然而,他的人生却在这一年出现了转折。

  通过戴笠的引荐,周养浩加入了复兴社。这个组织后来逐步演变为军统的前身,是内一个极具保密色彩的特务系统。戴笠十分看重这个年轻人,原因很简单——头脑灵活,性格冷硬,下手干脆,不多问“为什么”。这种人,在残酷的特务工作中,往往能“办大事”。

  抗日战争爆发后,军统的很多行动挂着“抗日”的名义,但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,有一部分力量始终没把矛头对准真正的侵略者,而是盯着和进步人士。周养浩就在这样的环境中,一步一步从普通成员变成了“能办事的干将”,而后又成了让很多人闻之色变的大特务。

  到了1949年前后,他的所作所为,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“执行命令”。那一年,国共内战已接近尾声,解放战争大局已定。就在这个关头,他参与和指挥了一系列极其恶劣的行动,包括秘密杀害杨虎城将军及其家人,连无辜孩童都未能幸免。教科书中曾出现的“小萝卜头”,正是在他的授意之下,命丧特务之手。

  同一时期,在上级的安排下,他还参与破坏工厂,谋害地下党干部和进步民众。到了1949年下半年,随着在大陆政权土崩瓦解,他一边策划破坏,一边计划退路,准备随同一批特务骨干撤往台湾。只是这一计划,终究没能实现。

  1949年年底,准备从机场逃离的他,在沈醉等人的配合与安排中,本以为可以顺利撤走,却被我方情报人员掌握行踪,最终落入新生人民政权之手。从那一刻起,他的身份,从军统要员,变成了战犯。

  被押送进功德林战犯管理所之后,周养浩的态度,让负责管理的干部觉得极不好对付。相关材料里曾提到,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“顽固不化,沉默寡言”,不愿承认罪行,也极少主动开口说话。劳动改造的安排,对他来说也很难顺利推进。

  那时的功德林战犯管理所,并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“关押敌人”的地方,而是有明确改造目标的场所。对战犯的政治学习、劳动安排、生活起居,都有严格制度。令人感慨的是,很多将领、特务头目,在这种长期而稳定的环境中,思想发生了变化,其中就包括后来广为人知的沈醉。

  沈醉与周养浩的境遇,最容易拿来对比。两人原本都是军统的重要人物,在“”这件事上,可谓“同路人”。不过,进了功德林之后,态度却截然不同。沈醉在认罪、坦白问题上,表现得相对积极,对自己曾参与过的暗杀、破坏等行动,能比较完整地交代,并在政治学习中逐渐做出反思。正因为这一点,他在1960年就被提前特赦,获得了自由。

  与之相反,周养浩在五十年代乃至六十年代初,都属于“改造难度较大”的那一类。面对谈话,他常常不愿多说,甚至以沉默对抗;面对罪行材料,也很少主动补充。管理人员在给上级的汇报中,对他的评价,很难用“有转变”来形容。

  不过,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,他的状态开始出现变化。劳动中,他不再消极怠工,政治学习也不再完全抵触。有管理人员后来回忆,说他在讨论时,会偶尔点头,也会插几句“认罪”的话。有的战犯甚至私下议论:“老周大概也想开了。”

  表面看,这些迹象像是一种“思想转变”,但当时没有人能完全判断,这种转变究竟是内心的改变,还是他通过长期观察,算准了政策,决定“装一回样子”,为自己谋得一条出路。这个悬念到了1975年,才逐渐展开。

  1975年3月,中央作出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:为推动两岸关系缓和,创造有利的统一条件,对仍在关押中的一批战犯,实行全面特赦。这也是新中国战犯政策上的一个重要节点。此前,包括杜聿明、郑洞国等大批战犯,已经在不同年份陆续获释,而这一次,是“收尾性”的安排。

  在最后一批特赦名单中,周养浩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功德林里很多战犯听到消息时,都有一种“终于到了这一天”的复杂心情。有人忍不住流泪,也有人闷声坐着,半天不说话。传说周养浩在被正式告知特赦的那一刻,曾在监狱门口跪地痛哭,这个细节很难逐字逐句地核实,但不难想象,他心里经历的震荡并不小。

  从七十年代初开始,他在劳动、学习中的“积极表现”,被写进了多份材料,这些材料成为他被纳入特赦范围的重要依据。许多干部都认为,他的思想确实有所松动,至少不再像刚被押来时那样“硬到底”。正因为这一点,他得以和其他战犯一道,迎来铁窗后的春天。

  特赦后不久,中央安排了一次颇具象征意义的宴请。1975年3月23日,在北京饭店设宴,为这些战犯“洗尘”。席间气氛并不轻松,却也没有人敢随意失礼。举杯时,说了几句后来被多次引用的话,大意是:愿意回台湾的,可以回去,大陆方面绝不阻拦;不仅不阻拦,还会尽可能提供路费等帮助。将来若是想回来,大陆也同样欢迎。

  有战犯听到这里,眼眶立刻红了,有人站起来说:“感谢,谢谢你们。”这种场面,在很多人看来,是一种强烈的反差:曾经你死我活的对手,如今却以宽容之态送你回家团聚。

  在最后一批特赦战犯中,一共有十个人提出要去台湾。原因并不难理解,他们的家属大多早已在台湾定居,多年不见,希望晚年能与家人团聚。其中职务最高的是曾任第51军军长的中将王秉钺,他的母亲、妻子和子女全部在台湾,他的愿望,是“去看看老婆孩子”。周养浩则更多是旧日情感和政治期待交织——他毕竟长期效忠于蒋氏政权,一部分心思,还停留在那段历史里。

  在得知这批战犯有人想去台湾后,也作出了明确表态。他认为,这些人年纪已经不小,回去与家人团聚是人之常情,大陆方面不应阻拦,更不能设置障碍。于是,在具体安排上,中央不仅没有通过手续故意拖延,反而开了很多“方便之门”:统战部为他们办理可以往返的通行证,准备了新衣服,发给每人一笔路费,还指示中国旅行社照顾他们在香港的生活起居。

  1975年4月13日,这十人启程前往香港。那天在机场,不只是政府代表来送行,还有早年就已被特赦的杜聿明、郑洞国等前高级将领。新中国当时的经济基础并不宽裕,但对这十人的待遇却很体面——抵达香港后,被安排在条件较好的酒店,一人一间房,生活费用也有所保障。这些细节,后来都被周养浩在回忆中一一写下。

  如果只看这一段,会觉得故事似乎要走向“旧人重归台湾、与家人团聚”的路线。但历史从来不会按照某个人的主观预想去发展,尤其是在那样敏感的两岸环境下。

  当时的台湾方面,对这批特赦战犯即将赴台一事,并不是毫无准备。蒋介石在1975年4月初刚刚去世,台湾政局从上到下,都处在一种微妙的调整期,对来自大陆的任何政治信号都格外敏感。

  4月23日,台湾当局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。表面上,这份声明的措辞颇有“欢迎”意味,说对愿意来台的旧人“热烈欢迎”。可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一个附加条件:周养浩等十人若要入台,必须先发表一份“声明”,公开表态与大陆“划清界限”,以显示“忠诚”。

  这一要求,对经历过几十年风雨的人来说,并不陌生。周养浩等人过去在军统系统,最懂得这种“政治姿态”的含义。一旦签下这样的声明,就意味着彻底把自己放在与大陆对立的位置上,之前在功德林二十多年的改造、学习、待遇,等于被自己一笔抹杀。

  据回忆,当台湾这个条件传到香港后,十人之间曾多次私下议论,有人犹豫,有人愤怒,也有人沉默不语。周养浩在这种场合,很少开口,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当年在大陆犯下的罪行之重。如果为了回台湾再公开攻击,那么在他心里,那条界限会彻底断裂。

  后来,他在香港公开发表了一份声明,态度非常明确:要求他发表“声明”,他做不到。他提到,在功德林二十多年的生活,让他见到的是一种不同于过去想象的——宽容、讲政策,对战犯并不简单实行报复。用他的说法,是“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”。

  这一表态,在当时的香港和台湾舆论场上,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郑洞国等已经在大陆生活多年的前将领,也公开对台湾当局的做法表示不满,认为这种逼迫战犯“表忠心”的做法,不近人情。在台湾内部,一些军界人士也对这份声明提出质疑,觉得这样处理,会寒了人心。

  在舆论压力之下,台湾当局既不愿彻底放弃,又不愿轻易放宽条件,于是采取了拖延战术。手续一拖再拖,始终没有明确答复。与此同时,他们还悄悄派出一个所谓的“反特小组”前往香港,对这十人进行严格审查。名义上,是“防止间谍潜入”,实质上,是不信任这些曾经的部下。

  在审查期间,有一人突然“意外死亡”。具体细节长期以来并不公开,但这一事件让剩下的人心中更加沉重。等到同年8月28日,台湾方面终于给出正式结论:周养浩等九人,不符合入台条件。

  这句话,等于当面关上了一扇门。周养浩到这里,心里多少已经有了答案——那个自己曾经效忠多年的政权,面对他晚年的归宿问题,选择的是怀疑与拒绝;而曾经敌对的,在他完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,还愿意给他路费、给他体面、给他选择。

  “他们不要我们了。”据说,在香港的一次私下谈话中,有人这样说。另一人苦笑了一声:“人家嫌脏。”这种极其直白的表达,实际上道破了许多被利用、被抛弃的旧部心中最深的那层失望。

  最终,十人分道扬镳:有四人,包括周养浩和王秉钺,选择前往美国投奔亲属;有三人返回大陆继续生活;还有两人留在香港,以一种折中的方式度过余生。这种分散的结局,某种意义上反映了那个时代许多旧人晚年的命运——没有统一的归宿,只能各自寻路。

  在美国的那些年,周养浩已经年逾古稀。身体大不如前,但精神尚可。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回想、整理、书写上,试图把自己从年轻时代到功德林岁月的经历,串成一条完整的叙事。这种写作,既是向外界交代,也是对自己的一次清算。

  他在书稿中,花了不少篇幅回顾年轻时代如何从一个“热血青年”,一步步卷入特务系统,最后沦为“杀人机器”。对于1949年前后那些血腥行动,他没有完全回避,承认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值得注意的是,他对功德林时期的描述非常细致,尤其强调了对战犯的改造方式和生活安排。

  他写到功德林的集体学习,写到干部与战犯之间一次次长谈,写到自己初期的抵触和冷漠,也写到后来逐渐不得不面对的那些事实。比如,为什么在战犯身上不搞肉体折磨,而是强调“自我认识”;为什么在物质条件艰苦的年代,仍然保证战犯的基本生活;为什么对已经犯下重罪的人,还愿意给机会,让他们通过劳动、学习争取宽大处理。

  有一段话后来被屡次引用:“是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,自己一辈子都感谢。”站在他的人生轨迹上看,这句话并不算夸张。如果按照战犯处理的一般逻辑,他这样的人,在1949年后被判死刑,并不令人意外。但新中国在处理战犯问题上,采取了更为复杂和长远的考虑:既要追究责任,又要争取人心;既要惩前,又要毖后。

  周养浩还在回忆录里写到一个认识:“在功德林的二十多年里,才慢慢明白为什么能打败。这不是运气问题。”他提到,在晚期对人心的控制,更多依靠恐惧和实惠,缺乏真正的信念基础;而在对待昔日敌人的态度上,展现出一种并非“策略性”的宽容,而是嵌在制度和理念里的做法。他用了一个近乎反问的句子:“试问,能够对敌人如此宽容的,怎能不赢得天下?”

  当然,这样的评价,也有人认为带有他晚年“求心安”的成分。毕竟,一个参与过多起暗杀和屠杀行动的特务头目,不可能靠几本回忆录就抹去罪责。但不得不说,他对两种政权在待人处世上的强烈对比,有切身感受,这些感受对理解那段历史,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。

 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:他在功德林后期表现出的“积极”,到底有多少是真心,有多少是伪装?从结果看,至少在1975年特赦前的几年,他确实把“配合改造”当作一条重要出路。但从他在香港拒绝发表“声明”,再到回忆录中对一再表达感谢,可以看出,他的心路并非简单的“演戏到底”。

  有人认为,他早年在军统体系内活得太久,已经习惯于算计与伪装,所以很难用“彻底转变”来形容他的晚年。但有一个事实难以否认:当两种选择摆在面前——一边是以“声明”为条件的“旧主欢迎”,另一边是不设前提、允许自由去留的新政权,他最终选择了不去配合前者。这一动作,本身就说明,他对“谁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”这件事,是有清楚判断的。

  同样不能忽视的是,周养浩直到生命的最后,仍然没有为自己过去的罪行找到真正的“借口”。在面对访客时,他曾感叹:“这辈子坏事做尽,本该一枪毙了。”这句话当然不能替他赎罪,但至少坦承了他对个人命运与时代选择之间关系的认知:如果没有那次特赦,他的结局,极可能停在五十年代;如果没有那二十多年的改造,他也不可能坐下来写那几十万字的回忆。

  从某种角度看,他的一生,恰好勾勒出一个极富反差的轮廓:年轻时在法学院课堂上接触法律,却在现实中转向秘密杀戮;中年时在战火与特务网中横行,日益麻木;暮年时在异国他乡,拿起笔,反复书写自己曾经不愿面对的历史。

 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,是政权对“战犯”这类人的不同态度。曾经的“主人”,以怀疑、利用和抛弃为主;曾经的“敌人”,在掌握了生杀大权之后,选择了改造、特赦与送行。这种对比,不用靠夸张的语言去渲染,只看事实本身,就已经足够清楚。

  周养浩晚年的那句“要感谢和毛主席”,并不是一时冲动之语,而是在经历监狱二十多年、香港受阻、台湾拒绝、美国晚年回顾之后,对整段人生的一种总结性判断。对旁观者而言,不必替他洗白,更无须刻意拔高,只要记住时间线上的这些节点,就能理解他那句“先前都是伪装”的另一层含义——伪装的不仅是他个人,更是旧时代特务体系里的整套价值观。